週可持續發展策略研究中心舉辦了一個名為《澳門可持續發展策略座談會二00八》的專家學者會議,在收到討論提綱時筆者心中不禁納悶,產生了滿腦子的問號。筆者與謝志偉主任及中心的工作人員其實之前交流亦頗愉快,雖然談話時間不算長,但對重要問題大方向是一致的,所以今次會議筆者並不懷疑其誠意,也正好提供了一個難得的自我增值機會,問題在於這次會議的目的和成效有多少。

  在會議舉行之前的一個星期左右,已經發現了一些比較特殊的現象,總的來說是澳門的城市規劃議題忽然成為熱門,似乎有一波造勢活動正在進行,亦有一些小道消息在坊間流傳。當中最為高調的與運輸工務司有關係的《中國城市規劃體系講座》;其次是有人在報章論壇上大篇幅地推銷要「概念性規劃先行」,帶有非常濃烈的官方色彩,也正好是在之前可持續發展中心《澳門城市概念性規劃綱要》舉行後一天見報,其互動配合之密切可見一斑。由於該報章論壇十分稿擠,故非排隊不可,時間上的脗合顯然是政府 再次使用看不見的手和關係才能如期刊出。由此可見該文的特殊性及背景,更有理由相信所謂澳門特色的概念性規劃。實際上代表了目前特區政府對城市規劃的思路。

規則座談如作秀
白花專家一片心

  五月二十九日舉行的《中國城鄉規劃體系講座》去年下半年已開始籌備,坊間包括筆者在內本來對能夠邀請到參與內地《城鄉規劃法》起草的城規專家來澳指導頗為期待,並希望能當場請教。可惜這個講座又是像以前那樣的政府部門閉門一家親聯誼會,一概把市民拒之官府門外。可見當局依然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防刁民投訴多多有損澳門形象為上,可否做到一次會議多方見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做一場政府滿意、大鑼大鼓的城規猴戲,以達到令普羅市民認為「政府正銳意推動城規工作」(劉司長在會議致詞所說)。唉!這樣的做秀心態想有成效真是椽木求魚,當然也浪費了內地專家千里迢迢來當了一次大配角。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據當時有出席會議的另一位配角公務員反映,現場氣氛十分沉悶,因為人人都是抱著臨時拉伕的陪太子讀書心態而來,真正對城規有興趣又有求知欲的鳳毛麟角,所以缺乏互動乃是必然。正如筆者之前所說,這種份量的嘉賓來對牛彈琴簡直是侮辱和浪費,倒不如辦成公開會議或市民論壇,政府亦可從旁收集意見,這樣對官民雙方和嘉賓都好,真正能達致三贏之局。可惜工務當局再一次為做秀而做秀,所以秀味盡現卻沒有一點城規味便可想而知了。秀味還體現在劉司長對東望洋斜巷超高樓已停工的講話中,該幢備受抨擊的樓宇為何在限高法令出台後,仍可日夜趕工多建了兩層已是司馬昭之心,司長又很精明地挑選這一會議答問,表示政府重視城規的決心,試問世事又怎會如此巧合呢?

  不過幾位內地專家卻不用太賣政府 的帳,依然可以暢所欲言,這消息對坊間仍有一定參考作用。例如中國城規設計研究院總設計師楊保軍除了婉轉表達澳門對文化遺產保護不足,可能重蹈內地覆轍外;也透露了廣東正積極籌劃包括橫琴和澳門的聯合開發問題,該計劃已得到中央支持但仍要解決GDP和稅收分配等細節。這對於澳門未來城市空間佈局和可持續發展,包括可能不用作大規模破壞生態填海,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消息。

  另一位專家中國城規學會秘書長石楠提出的問題也很貼近時局。他以四川地震作開端,強調從開始就應先做好安全評估才考慮城市規模和佈局等規劃問題,不能先做完城市規劃才配套防災規劃,要平衡城市的安全和發展。對澳門來說這確實是一個全新但不可忽視的大問題需要補課,因為澳門附近也曾發生七級以上強震,澳門也有過五至六級的中震,這對高度城市化的澳門一次地震死傷可能不下於四川,尤其是本澳的防災意識和防災設計不比汶川一帶好多少,只是不會出現豆腐渣學校而已。根據記載廣東省每十至十五年就有一次六級左右地震,且全球已重新進入地震活躍期,四川和唐山血的教訓我們豈可冷眼旁觀不作提防?抱著僥倖心理坐以待斃?
石楠秘書長提出,城市規劃應以人為本關愛生命,這對一向不以人為本甚至漠視生命的本澳來說無異於當頭棒喝。在還未有現代化城市規劃的澳門,除了要面對平衡保育與發展的難題外,如今又要平衡安全與發展的難題。當然在未有城市規劃的城市,一開始便加入安全評估及規劃設計理論上沒有包袱相對較易。問題是沒有規劃意識的低質素官僚還要背上安全防災的全新課題,筆者有點擔心有人因怕麻煩而放棄。這樣公共安全可能成為壓死城規的最後一根稻草。箸者的擔心是結合特區官場實際情況有感而發,尤其是面對把開會當做秀的官員,市民不能不擔心啊!畢竟澳門連胡溫那樣肯承擔的官員還未出現呢?難道真是生死有命?

  另外石楠也提及中國城規學會,已向全國規劃機構發出邀請,要求派員做好災區重建規劃並獲得良好反應。筆者已看到有規劃師提出了重建新北川的規劃構思,對照本澳深深明白石楠話中有話,對澳門恨鐵不成鋼的感概。他的說話實際上暗示:澳門處於所謂的高速發展時期,城市規劃怎會這樣差劣?怎會連規劃師也找不出幾個?本想邀請你們共赴國難一同分擔規劃災區的苦與樂,奈何你們自己卻不爭氣!

  筆者日前看了北京在興建奧運體育館的同時,同步規劃和興建了大批設計極有心思,具備多功能包括防震防災功能的公共設施和場所,當中不乏地處黃金地段,但仍肯拿出來建設具有防震防災功能公園的高價地塊。對照澳門幾乎一切地皮都企圖「規劃」用於大建豪宅,忽然感到澳門和北京好像分屬兩個世界而並非一個國家之內。澳門市民的生命財產是那樣的不值一提。假設本澳真的有所謂的城市規劃的話,哪麼誰的規劃「以人為本關愛生命」不是已經明擺著嗎?這樣的水平和心態 ,誰還敢邀請你去重建規劃新家園呢?

編制體系夠滑稽
鸚鵡學舌變怪雞

  劉司長在會議上又說,將配合可持續發展中心關於《澳門城市概念性規劃綱要》的編製及諮詢工作,並指出城市概念性規劃的工作,屬城市規劃編制體系的一部份云云。下回才說所謂「概念性規劃綱要」有多麼自相矛盾和滑稽,現在來看看何謂編制體系?其出處又從何來?

  千萬不要錯怪劉司長又造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新詞組,其實它是出自另一位來澳的中國城規設計研究院名城所主任工程師張廣漢這位主講嘉賓之口,劉司長只是以為冷手執個熱煎堆,怎知拿了一個不知所謂的燙手山芋而已。由此可知城市規劃也不可人云亦云,缺乏獨立分析能力學藝未精隨時會令澳門未有城規巳誤入歧途的。拿來主義並非甚麼都可以拿,要有所拿有所不拿,否則未編城規已經危矣。

  在下當然知道張廣漢與《城鄉規劃法 》的關係,然而要真理還是要權威只能二取其一。城規當然要編制,城規當然也是自成體系的,故此在語義上可說編制城規體系,不過如果用編制這一動詞放在城規和體系兩個名詞之間,則不能解釋為編制城規體系,故此張廣漢犯了嚴重語法錯誤,遺憾的是有人照學不誤,可謂好的不學壞的學。

  今年開始實施的《城鄉規劃法》有城鄉規劃的制定(即編制);城鄉規劃的實施;也有城鄉規劃的修改文章。而二00六年四月一日開始實施的《城市規劃編制辦法》,包括城市規劃編制組織;城市規劃編制要求;城市規劃編制內容等,但兩部法律都找不到何謂城規編制體系,找遍所有資料也找不到這個新詞。當然按澳門官員思路編制的組織、要求、內容已足以構成「體系」,但在國內外這是要嚴格論證規範的,不能一個人說了算。最權威的國家標準《城市規劃基本術語標準》城市規劃編制一章根本沒有這個不存在的體系,它的具體內容到底是甚麼,張廣漢應給出清晰定義以免誤導。